2014年7月8日星期二

齊來倒抽一口涼氣

近日香港天氣非常悶熱,若沒有空調,難以抽得一口涼氣。689夫人說她倒抽一口涼氣,其實很多香港人一樣因著她的丈夫及其他「能人異士」(air quotes),不知倒抽了多少口涼氣。我近日也倒抽了幾口。

早前,我聽見一位活在西方民主國家,享有好福利,並有一份薪優糧準工作的人說:「香港人的心態及焦點有問題,不滿足於現況,爭取這樣爭取那樣,你看看赤貧國家的人的需要是那麼大,為何不把精力放在扶貧上呢?」
我雖欣賞這人濟弱扶貧的情懷,但也不禁為他的言論倒抽一口涼氣,心裏說:「其實你有甚麼資格說這話?不如,你先放下你的外國護照及高薪厚職,舉家破釜沈舟來做個普普通通的香港人,到時看看你是否會說出同樣的話來。」

今日在報章看見有關大主教的報導,再去求證聽聽他整段講話,之後不禁又倒抽一口涼氣。畢竟大主教是主內長輩,坊間也有不少批評他的解經或政治立場的言論,所以我不想在這方面多談,我只想說出我的困惑。這段講話是大主教向接受堅振禮的信徒的訓勉,起初大主教說接受這禮儀的信徒是自己選擇一生跟隨耶穌,所以這個禮儀是十分有意義。隨後,大主教論到社會事件時卻批評香港人遊行時說甚麼都要自己揀。那麼,到底自己選擇是好還是不好?大主教叫人學習耶穌的柔和謙卑,也以此批評有人以暴力衝激立法會及口出惡言羞辱官員,但他好幾次以尖酸涼薄的話作批評,這又是一種怎樣的柔和謙卑呢?

近日讀書時讀到《論語》中有關子貢問政一段。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簡單意思是指執政三大要素是讓人民得溫飽,有強大軍力,取信於民,三者中以取信於民最重要。)
讀後,沒有再抽涼氣,只有連連嘆氣,感嘆為何現時香港竟跟此背道而馳,先去民信,再去食,只有兵。論民信,政府無視80萬人的投票及近年來最多人的七一遊行;論食,雖然有部份人依然富貴,中產人士收入也不錯,但香港近十多年來樓價及貧富懸殊指數一直在全球名列前茅,多人仍活在水深火熱中,做樓奴,月光一族等的年青人不計其數;論兵,這卻是政府及建制派的強項,「嚴正執法」及「志願軍」等字眼連連掛在嘴邊。我想到若要推國民教育,就務必要教導子貢問政這一段內容。


2014年6月15日星期日

Hea讀白皮書(一)偷天換日

這個週末,我可能做了一件很戇居的事,就是去讀《「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因為試問誰人會認真細讀無賴所定的規條呢?然而,既然這只有二萬多字的書在本週引起社會各界很大的迴響,亞爺又叫人讀它,一眾乖巧的孫兒批評反白皮書的人沒有讀過此書,所以我便花一點時間,從一名普通市民的角度,並帶著一顆好奇的心去讀。我就當是上一課中共的國民教育課堂。

白皮書一開始就為一國兩制說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話:「『一國兩制』作為一項新生事物,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開拓前進。」這似乎想要為香港的變天的合理性埋下伏筆。誠然,社會改變本是平常事,問題在於變甚麼,如何變。接著,白皮書用了很多篇幅敘述香港回歸的背景,重點是「一國兩制」及基本法的發展歷程。按白皮書所言,一國兩制的發展的重要里程碑是「1983年初,中國政府就解決香港問題形成了十二條基本方針政策」白皮書還提到「中國政府還在聯合聲明中闡明以『十二條』為核心內容的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從中可見,這十二條基本方針是一國兩制的重要核心信念,它不應是中英聯合聲明下中方的妥協結果,相反它應是中方一直以來所秉持對香港的信念。這十二條基本方針稱中國政府在香港的權力為「主權」,稱特區政府的權力為「自治權」。具體而言,前者是指到成立一個在制度上直轄於中央的特區政府,中央人民政府委任特區政府主要官員;後者是指「特別行政區享有立法權,有獨立的司法權和終審權。‥‥‥.特別行政區政府由當地人組成。主要官員在當地通過選舉或協商產生」。

然而,白皮書在第二部份「特別行政區制度在香港的確立」突然提出一個沒有在十二條基本方針出現過的新概念:全面管治權。白皮書從憲法和基本法說起,指出「中央擁有對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全面管治權,既包括中央直接行使的權力,也包括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實行高度自治。對於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高度自治權,中央具有監督權力。」白皮書沒有詳細交代這概念從何而來?為何十二條基本方針作為一國兩制的核心中的核心價值,它從沒有提及這概念?614日《信報》就指出這概念好可能是回歸後出於中共智囊強世功教授。

白皮書第二部份長篇大論從「中央依法直接行使管治權」及「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實行高度自治」兩個角度去說明這個全面管治權。其實,前者可以簡單說是把基本法指到中國政府對香港有限的管治權如國防及外交事宜,並一些非常態的權力如人大釋法等,這些之前被理解為中國政府主權的體現或特殊情況的權力,統統說成是中央的全面管治權;後者就直接把特區政府的治權置於這個全面管治權之下。白皮書這樣做實在是偷換概念,把本來的主權或特殊有限的治權,說成是全面的治權。同時也誤導以為這個新加入的「全面管治權」乃是起初制定一國兩制時就有的概念。


2014年4月21日星期一

分歧者:談不上愛,說不上恨

分歧者叫人欣賞?還是感到厭煩?

電影《分歧者:異類叛逃》改編自同名暢銷青少年小說Divergent,講到經歷戰爭後的社會把市民分為五個派別:克己、博學、友善、無懼及直言,還有處於社會邊緣的無派別者。各派別在社會中有其清晰角色,社會以此維持穩定和諧。凡年滿16歲的市民也要接受測試了解自己本性是屬於那個派別,不論測試結果如何,他也可以自由選擇加入任何一派,但加入之後身份就不能改變。主角Tris雖喜歡無懼派,但被測試為異類,即本性不屬於任何一派。從此她便一步步被捲入一場政治鬥爭中:博學派要控制無懼派的思想,以幫助他們從克己派中奪取政權。

整體而言,這電影雖富娛樂性,但拍攝手法只著重劇情及刺激元素,未能進一步發揮小說所帶出的反省。在現實中,分歧者不單單是提出異見的人,卓越的分歧者是社群的暮鼓晨鐘,可挽救社群於不自覺的危機中,就如故事中男女主角因屬異類而不受博學派的藥物控制,以致可破壞博學派的殺戮及奪權計劃。卓越的分歧者之所以能眾人皆醉我獨醒,其中一個原因乃是他們有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在眾人所肯定的事中,看出它的虛幻;在眾人所忽略之處,看出它的價值。這就如故事中,主角Tris加入了無懼派後接受恐嚇測試,藥物使她進入虛幻處境去面對她內心所恐懼的事。一般接受這測試的人會拚命去克服或逃避這恐懼,但Tris卻因著看出這是一個虛幻的處境而作出意想不到之舉,所以她很快就能化險為夷,完成測試。所以,從這角度看,分歧者對社群實在有不可多得的貢獻,以致社群似乎不單要包容他們,更要善待他們,好鼓勵他們多提出異見。

然而,另一方面,面對分歧者,人總是感到不是味兒,因為分歧者不單是站在對立面,而且更是站在人所能想像及控制之外,常使人感到措手不及。即使是面對卓越的分歧者,人通常也要以理智、愛心或健全的制度去肯定及欣賞他們的貢獻。然而,更大問題是現實中人人都可以作分歧者,但卓越的不多,社群因要回應平庸分歧者的種種訴求、異見及提問等,就會大大減低處事的行政效率,有時機會就往往因此錯失。若社群是處身於一個高度競爭你死我活的環境之下,錯失機會隨時可以敲響這社群的喪鐘。所以,從這角度看,社群似乎要對分歧者有所規範及控制,例如要為分歧者去蕪存菁,務求減少平庸分歧者拖垮社群的發展,然而誰去定這篩選的標準?分歧的本質就是在建制及規範之外,所以對分歧者作出篩選跟排除他們沒有兩樣。


所以,面對分歧者,不論是對於香港社會或本地教會,我常有一份談不上愛也說不上恨的複雜心情。

2014年3月22日星期六

大眾公投?賢能選任?

電影《末日公投》中文名稱跟它原本英文名稱The Philosophers(後改稱為After the Dark)有很大分別;同樣,這電影最初給人的期望跟人看後的評論,也是有很大的落差。例如我滿以為電影可藉著具體故事展現精彩的哲學思辯,怎知它的哲學元素其實不多,充其量只是在開場時有幾句哲學諺語、比喻、一兩個經典道德難題例子等,但有關語言、經驗、存在及知識等重要的哲學概念也一一欠奉。所以電影中文名稱雖沒有哲學味,但它比原本名稱更能反映電影故事內容。

電影故事是以大學哲學科最後一堂為背景,老師要求同學們以角色扮演方式去討論兩個處境難題(片中稱這為思想實驗)。同學們先以抽籤決定他們的職業及身份背景,之後他們要切身處境討論在末日核子災劫之下,廿一名學生加上老師中有誰該進入只容得下十人的防空洞,誰又當被遺棄。最後,他們要以投票作出這個殘酷的抉擇。電影把這些本來在班房的討論轉化為一幕幕真實處景,具體表達出學生在當中的掙扎,並預計那十個進到防空洞的人之後所遇到的問題。這兩次的思想實驗的結局也是失敗,沒有一個人可以最後生存下來。學生在過程中充滿不安,另外因著價值觀的不同,個別跟老師的關係也緊張起來。最後,高材生Petra主動提出作多一次的思想實驗,這次卻帶來不一樣的結果,之後故事的發展也是叫人意想不到。

我不反對好些評論指這電影虎頭蛇尾,因為儘管電影意識新穎,它的宣傳短片更曾獲提名角逐電影預告片金像獎,但從中間部份起已顯出內容較單調,也有不少明顯犯駁及叫人摸不著頭腦之處,結尾更使人感到不是味兒。然而,我認為電影最後部份有其特別用意,它是要表達出對哲學的批判,其實說得準確一點是對功利、實用或效益主義的批判。電影把哲學描繪為功利、實用或效益主義(這是其中一點犯駁之處),那位老師就是這哲學的具體化身。電影藉著Petra在最後的思想實驗中,不以老師的原則行事,其表現也換來老師的劣評,但最後她卻可以帶來一個具人性的美好結果。這是對功利主義的挑戰。除此之外,從思想實驗返回真實的世界中,那位哲學老師、Petra與她男友的複雜關係,那老師與Petra最後迥異不同的結局,也顯示電影在嘲弄功利主義的不濟。

Petra在最後一次的思想實驗中,以自己在同學中的聲譽及關係,贏得同學信任由她去決定那十位可以進到防空洞。Petra以人文關懷而非以功利及效益等原則作選擇,雖然最後所有人也同樣未能活下來,但在過程中他們活得很有尊嚴、快樂及同心。這一幕帶出一個有趣的反省,同學在最初的思想實驗中似是有得揀,但卻是被功利主義在背後所主導;最後一次,他們似是沒有得揀,但結果卻能顯出人文的精神與人的尊嚴。大眾公投好?還是,讓賢能揀選好?當然,兩者也不是絕對對立,其中一個問題在於大眾公投如何可以選出真的賢能者?在大眾公投的情況下,功利主義自然會成為必然的考慮因素,它看似會為人類帶來幸福,但實況是否會如電影故事一樣是帶來痛苦結果?人文關懷在公投的中通常沒有市場,因為它似乎不能保證實質的經濟效益,但人文精神卻可以叫人活出作為人的尊貴。


人文關懷與功利計算,兩者都是領袖要具備的要素,但若只可作魚與熊掌之抉擇,你會如何選擇?香港自回歸以來,領導人不是一名商人,便是一名技術官僚,現時那一位更無話可說。他們不乏功利計算的才能,但卻沒有任何清晰的政治理念,人文關懷跟他們也談不上關係。相比之下,番邦政客肥彭在這方面實在更勝一籌。香港今日弄得如斯地步,是否跟領導的人文修養有關?若社會人文關懷的意識不高,真正的公投又是否可以解決問題?

2014年3月9日星期日

帶著盼望面對悲觀的未來

上一篇網誌,我帶著既沉重又自豪的心情去記念我們這一代的偉人。今次,我也同樣帶著沉重,但十分悲觀的心情去寫。上一篇網誌擱筆後,我一直忙碌追趕工作死線,似乎無瑕停下來想想身邊的事。突然間,那斬在香港的六刀,叫一切都止住了,時空都彷彿靜止、凝固及停下來;所濺出來的血,猶如死亡警號一樣,促使人不得不暫時放下一切,去反省所身處的景況,想想事情的發展會是如何,社會環境會有何變化,思考可以作的回應。

我但願我是某報業人士所說的「傻仔」,誤把這事看為是一件政治事件;我也但願今次被斬的是一名惹火偏激,文筆言辭尖酸刻薄的傳媒人,這可以讓人對事件有多一點的詮釋空間,可以亞Q一點使自我感覺良好。可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似乎不容我們對事件有太多「美好」的幻想。從過去兩週分析這事的文章看,我認為儘管這事未必出於現時當權派的主意,也好可能是國內政治勢力鬥爭的結果。不管如何,這除了反映出香港新聞自由的危機之外,更可能顯示出國內當權者及有權勢人士,越來越理所當然地看香港如國內一般城市,一國兩制在他們眼中早已名存實亡,香港人要自我調整心態回歸祖國,否則,莫怪中央來過大換血,締造新香港人。

在這情況下,我們見到香港部份權貴及在上位者如何人心回歸,也見到越來越多新香港人出現。事實上,自回歸以來,我們也不難看到中共如何全方位部署「香港五十年不變」之後的安排:上至官場交流,以致香港曾引以自豪的廉署也失守,下至每日150名不能拒絕的單程證配額,以致上年立法會選舉在利好的環境下,民主派亦不能算得上是勝利;經濟上有自由行,教育上有國民教育,文化上有粵語繁體字的邊緣化。這已明顯超出兩地緊密接觸下的自然互動影響,而是有理由懷疑背後有計劃部署的推動。在政治上,對於中共政權而言,他們根本地不認同甚麼三權分立,甚麼傳媒乃社會上的第四權等理念,所以中共沒有理由不在這兩方面作出整治,正如她沒有理由讓香港長期跟中央在意識形態上有很大差距。有報刊文章指出,在主流媒體被收編後,就輪到新媒體。新媒體雖似游擊隊化整為零不易對付,但其命脈在於互聯網,所以香港互聯網服務日後或會有意想不到的改變,我們或許要預早一點學習翻牆的技巧,我也難以想像自己日漸成為一個鐵幕國家的國民。

我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但誠然,我對香港整體未來抱悲觀的想法。香港政治制度及社會風氣或會時光倒退到70年代,但遠眺對岸的台灣卻從70年代的專制政權步向民主及自由的社會,這叫我們感到嘆息,也渴望可以移民到另一個華人社會。現時,除了移民之外,我們似乎若非完全盲目擁抱中共的中國夢,跟他們一夥以另一個思維方式去看世界;否則便是自甘作個鵪鶉蟻民,讓有權勢者在各方面任由魚肉。然而,除此之外,我們還有沒有其他選擇?我相信是有的。

2013年12月6日星期五

悼我們這代的巨人—曼德拉

我們每人也曾讀過不同的偉人故事,這些故事往往是屬於上古之年,先祖之日,但曼德拉的故事是屬於我們這代。我相信世界各地的人對曼德拉離世早已有心理預備,因為在過去一段日子,他的健康常有問題,畢竟他已是一名95高齡的老人家。然而,我估很多人跟我一樣對他的離世有一份捨不得的感覺。曼德拉確實是影響我的政治人物。我自少已聽過很多五六十年代香港華人受歧視的故事,我對種族歧視不感到陌生。所以,我當時不相信由白人統治的南非會一夜間取消種族隔離政策。但變天就是這樣的發生:曼德拉被釋放,幾年後更當上了南非總統。這事雖已事隔多年,當時我仍是一名學生,但我對它記憶尤深,當日它給我如做夢的感覺,告訴我原來社會是可以改變。它使我對社會科學產生興趣,促使我在大學畢業後到政黨工作。

當我更多了解曼德拉的故事,便更感到他的不可思議。他作為政治犯坐牢27年,獲釋後雖已年過60,但仍很有生命力。試想27年的政治獄會是怎樣的日子?在平凡的日子,27年尚且可以消磨一個人的意志,但在無盼望的終身監禁的日子(沒有人想過他在27年後會獲釋),如何使自己意志不消沉?相反,他在這27年的日子有很多反思領悟,他堅信I am the Master of my Fate and the Captain of my Destiny”不讓自己被命運打倒。他很多金句名言或許就是這艱苦時期沈澱所得的結晶。這是人可以選擇把咒詛變為祝福的好例子。另外,我最佩服曼德拉在獲釋及當上總統之後,可以放下怨恨,帶動南非全國追求團結。很多人認識曼德拉為公義堅持及抗爭,甚至負上很大的代價,但可能較少人認識他追求團結及寬容的一面。其實,他是其中一個最有資格向南非白人報服的人,要他們償還27年青春的代價,他的家人及朋友也是這樣想,但基於現實(南非曾面臨內戰的邊緣)或個人的信念,他沒有這樣做,相反他主動提倡新南非的種族團結融和及無條件的寬恕,電影《不敗雄心》Invictus就是把這故事般上銀幕。我認為人為公義堅持及抗爭已不容易,但作為受害人尋求寬恕與團結就更難。若抗爭成功後不能帶來團結復和,會否只會換來一片頹垣敗瓦,甚至引起更大的不公義?今日的伊拉克或中東北非等地的情況,是否就是一例?可嘆今日為公義抗爭負代價者少,力求團結、復和與寬恕的人可能更少。

曼德拉未必是一個很好的治國人才,他當總統後,南非的社會問題仍是未能解決,他也無力改變整個非洲種族部落間的仇恨問題。另外,南非取消種族隔離政策,白人總統克拉克也功不可沒(這是另一個很值得討論,有關建制內外合作的題目)。然而,曼德拉仍絕對是一個值得人敬配的精神領袖,一代出色的政治家。難怪我當年在東非肯雅跟當地人交談時,我一提到曼德拉,他們便立時肅然起敬。其實,我曾有夢想,奢望可以在有生之年跟曼德拉見面交談,現在只可在天家見面。曼德拉在世時留下很多名句,內容不單提及偉大的民主、團結及其他崇高的理念,也包括很多平凡的做人做領袖的道理。例如在Playing the Enemy一書提到Don’t address their brain. Address their heart”。我這個愛說理的人,到現今仍未學曉這功課。


坊間有很多有關曼德拉的自傳,我特別推介這漫畫版自傳,內容詳細,印刷也精美,詳情可參

2013年11月28日星期四

末世列車的沉重

一個冰封無生命的世界,一列載滿了生還者的火車,他們按不同的階級被安置在不同的車卡。頭車卡的人過著奢華的生活,尾車卡的人卻仿如活在集中營。中間隔著的,除了是一道道的鋼閘,還有配備機槍的守護員。在長年累月的壓迫下,尾卡車的反抗力量正悄悄地等待時機,一場革命一觸即發。

單看這個電影介紹就知它政治味很濃,導演奉俊昊也直言這是一部政治電影。背景故事並不陌生,它除了跟全球化及貧富懸殊問題有關,也似乎跟中國及香港的情況有著一種和應。這吸引了我在上映當日就急不及待去觀看。片長兩小時,電影節奏明快,氣氛緊張。導演善用列車車卡這故事背景,成功製造出引人入勝的果效。主角等人由一個車卡開閘到另一車卡,彷彿就由一個世界去到另一個世界,新的車卡的人與環境,不時會出乎想像,所以,每當主角將要開閘進另一車卡,觀眾也摒息靜氣等候觀看閘後的世界會是怎麼模樣。整個故事的發展也給人有些少意外,它所反映的社會問題比我想像中多而豐富,但由於電影正在上映,我不多提及當中的內容,只討論電影給我的一兩點反省。

看過這電影後,我有一種沉重的感覺。它不是單單一個受壓迫者起義的故事,它表達現實所充滿的矛盾及困惑。電影藉著列車外冰封的世界帶出其實全部人也被困在列車內,若要生存,要麼就是有用強權叫各人安份守己,要麼就是全車人混亂爭奪資源。在尾卡車的人雖然生活受盡壓迫,慘不忍睹,但他們仍可以在冰封的世界生存下去,在起初人吃人的情況改善為吃蛋白質糕(這點可以帶出全球食物問題的討論),所以一名列車高級職員反問他們,難道他們不應去感謝列車的設計師及總舵手Wilford麼?他們起義是否不安本份,忘恩負義?前排車卡的人信奉引擎是神聖,總舵手Wilford是偉大,因為他為他們提供了一隻末世的方舟,所以列車的如常繞圈運行,年復年日復日,這比起公平及權利等更為重要。後排車卡的人,當他們由一車卡去到另一車卡,車卡的環境越來越好,他們從吃蛋白質糕到吃新鮮的壽司,他們是否有必要仍要前行去控制室爭取權利呢?

這些問題都可對應近代中國及當前香港的情況,兩者皆似是這列末世列車。中國從一窮二白走到今日的地步,人民就如在冰封世界上了這列末世列車,車內貧富極懸殊,人性常被扭曲及踐踏,前排車卡的人要維穩要鎮壓,中間的人已感滿足,不想改變,後排的人是否如電影一樣已按捺不住?香港的路雖有別於中國,但走到現在,似乎漸漸跟中國「接軌」:市民的不滿及不安情緒高漲,貧富懸殊日益嚴重,香港向來所著重的自由、法治及公義價值,似乎漸漸被淘空,換上了安守本份,經濟才是神聖,中央的偉大領導幫助香港渡過種種危機,但諷刺的是不少香港人似乎又樂於接受這些新的價值。或許,香港就如末日列車所呈現的矛盾困惑,既要反抗被赤化,但又要依賴赤色政權;既想要起革命,但又怕流血。電影告訴我們,革命可以藉著一個關鍵的信息就爆發起來。當主角等人要進入一個具戰略性的車卡時,也是開始要真正流血要犧牲的時候。香港會否有這一天?香港教會又是否要開始思考本土的解放神學呢?


總結而言,我十分欣賞這電影,娛樂性豐富(不過可能有些人會感到它有點暴力),寓意豐富深遠,難怪它是今年香港亞洲電影節的閉幕電影。